细雨老码头



来源: 作者:何才厚 点击: 日期:2012-02-16


鹰潭的老码头,在早春细雨的薄暮中有几许葱郁朦胧。
有人说老码头历史悠久。相传今日春意盎意,如诗如画的老码头,昔日也是灯红酒绿人面桃花的所在。尤其是在暮色四合的袅袅炊烟中,本来已是倦容满面的渔商船夫,会不自觉地振作起精神来,从朔码头而上的石阶上走过的时候,故意把脚下的红石块踏得嗒嗒的脆响,以吸引楼上绿袄红衫的姑娘们注意的目光。就连那些疲惫的渔鹰也会伸长着脖颈发出嗷嗷的叫声,仿佛闻到了它们所需要的腥味;那些以鄱阳湖周边为市场的盐商驮夫,本来也是筋散骨软,一到老码头却也立刻精神为之一振,故意把手推车推得轻松而又吱呀吱呀地脆响,为的是那些绿衫红巾飘动,石榴裙的转动。再就是那些疲惫的牛马,此时也会噗噗地喷着响鼻,仿佛嗅到了让它们兴奋的滋味。早春的薄暮细雨中,我能看到的是老码头巍峨矗立的新做的钢筋水泥的牌头,我看不到的是老码头周边过去的踪迹。能显示出岁月风雨的唯有老码头旁经过多次改造后的鹰潭公园。“潭空水绿意更深,鹰落樟音情无尽。”那公园过去据说曾是国民党将领的私宅园林,我看不出那棵树上过去栓过牛马,那个绿亭翠榭藏过娇女。我隐隐约约知道那个雄鹰旋其上,绿潭旋其中的牛头山上山下,日本鬼子来时,曾经架起过机枪,屠杀过我们的同胞,让鲜血染红过信江河,让日夜奔腾不息的信江河蒙受过耻辱,演绎过民族灾难的缩影。
事实上这老码头是新建的。一幢幢木楼错落着挤在一起,被纵横交错的石板小路分隔又连接的景象没有了。老码头的房,老码头的街都是新的,尽管是一色的仿古作派,但也难于显露古人的文化涵养,哪怕一丁点儿或雕或刻或镂或描的痕迹都不曾有。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种氤氲的氛围,没有了红石路嗒嗒的脆响,没有了荡着盐腥味鱼腥味的咸咸的腥腥的混合气体,更没有牛马或叹息或发情的嘶鸣;没有渔鹰或喘息或求偶的鸣叫。但新的“老码头”,俨如泼墨,婉若赋诗。沿河公园迤逦而去,是有一番新的风情,新的天地了。沿江是一色苍劲雄伟的樟树,杂植入枝条低垂的柳树,间接种植迎风招摇的银杏、广玉兰、四季桂花树,还有遗留下来的柚子树,法国梧桐,木莲子树。在桃花春雨中,莺飞草长,繁花似锦。
桃花,春雨,老码头。红男绿女挽手谐步,老翁老妇相扶相携;红伞、紫伞像灿开的鲜花。柳枝新绿初染,并且扭捏作态,面向信江垂着,有如少女的刘海。春风又绿江南岸,桃红柳绿人心乱。几曲阑干遍倚,又是一番新桃李。酒香唇,妆印臂,忆共个人春梦。
春雨总是那般斜斜密密的,那般悱恻缠绵的。老码头,机巧地让闹市区与信江相连,闹市声光鼎沸,人气蒸腾;信江波浪涌动,温情无限。闹市追求更高更快更强,高得上天入地(上天:高楼入云端;入地:鹰潭市正在建造的地下人防工程),快到穿越时空,强至唯我独尊。信江追求平和、从容、博大,平和得静如止水,从容得如成竹在胸,博大得如洋似海。
薄暮,细雨,老码头。才子佳人相拥相恋,硕男淑女相偎相依;绿树浓如泼墨,红花鲜似着彩,没有了旧时的嘈杂,有了新时的人声鼎沸;没有了旧时的灯红酒绿,有了新时的莺歌燕舞。
还有什么再等待的。当我们下班以后,行走在初春细雨中的老码头。离开喧嚣的人群,寻找一种适时的内心平静;离开匆忙的工作,寻求一种身心的健康。
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